巴中門戶 權威、深度、融合、悅讀 投稿郵箱:[email protected] 招商熱線:0827-5555503
 主管:中共巴中市委 主辦:巴中日報社 總編輯:張大梁  巴中日報集團網群:巴中日報 巴中晚報 巴中傳媒網 掌上巴中 巴中全搜索 巴中日報微博  
 
長輩
 www.kqvjbj.tw 巴中傳媒網 2019-12-01 來源:巴中日報  【打印】【關閉
 

鄔筍林

  如果時光倒回二十年,那時的老家景象一派祥和,雞鳴狗吠,炊煙裊裊,隨處可見大人們勞作的身影,成群結隊的小孩子瘋進瘋出。二十年過去了,原本十多戶人家的大院子,搬走了幾戶,在外面定居了幾戶,現在只剩下兩戶人家;那些沒人住的房子,斜了一些,倒了一些,土墻上、院壩里、常走的路上都已雜草叢生。如今回到老家,心里不由得生起一陣荒涼。但老家的兩位長輩,在我的記憶中,卻難以磨滅。

  孝叔

  孝叔有一兒一女,小的兒子叫德平,比我大一歲,個頭卻沒我高,但手腳比我麻利。我們一路出去割豬草,同樣大的背篼,他老是比我先裝滿。然而他的滿了后,并沒有歇下來,而是繼續割,往我的背篼里裝。兩個背篼都裝得滿滿的,我們就一路各回各的家。這樣,我們的關系越來越緊密,干啥都一路。大人們都說,我們倆是穿了連襠褲。

  但也有關系不好的時候。那次,我和德平下河捉魚。整整一下午,我只捉了三條,而德平捉了十幾條。我想著這樣回去很沒面子,就叫德平給我分幾條。但他死活不同意。為此,我說,我比你高,今后有人欺負你,我可以為你撐腰。他卻對我說的話毫無興趣,仿佛他捉的魚比我多,他就是英雄,不需要誰為他撐腰。我看文攻不下,只有武取,便兇狠地指著他的腦門,今天你不給我分幾條,你就別想回家!說完就去搶奪他手中的魚袋子。他自然意識到這是真正的威脅來臨,但壓根兒不愿意把魚分給我,拔腿就開跑。許是慌張過度,沒注意到腳下,被一個土包給絆倒了,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,手中的魚袋子也隨之掉進了河里,更為嚴重的是,起身時,鼻孔流血了。他一路哭著回了家。

  我回了家后,不但受了父親的體罰,還叫我去給德平道歉。我想德平此時肯定不愿意見我,孝叔也不會給我好臉色看。我感到往孝叔家去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艱難。好不容易到了孝叔家,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,德平并沒有避而不見,孝叔還抓了一把糖給我吃。那可是過年才能吃到的水果糖。

  事隔多年,我去問孝叔,本身是我的不對,你為啥還給我糖吃?孝叔說,這是父傳子,一代一代傳下來的。當年我也欺負過你的父親,我去給你父親道歉時,你的爺爺可是抓了一把花生給我吃。

  安爺

  院子里的人都還沒起床,安爺家的門就吱嘎一聲響了。安爺這么早起來,諸如洗臉刷牙等正事兒不做,獨自出去溜達,不轉山不轉水,而是一路反背著雙手,到了他家的菜園子。菜園子里,有青椒、黃瓜、茄子、四季豆、小白菜、蔥等,高低組合搭配,誰也不擋誰的陽光,地間縱橫順暢的水溝,使它們各自都有領地。安爺站在地邊,吼上兩嗓子后,才走進菜園子。哪株長歪了,去糾正它一下;哪株不往搭好的架子上爬,去捋它一下。這樣溜達一圈回去,還有人未起床,安爺晨間做的這些事兒,只有早起的人才知道。

  安爺有條狗,其毛黑白相間,理應叫它花狗,安爺卻叫它“白仔”。安爺走一步,白仔跟一步。有次殺年豬,白仔跟著轉,安爺來不及避讓,一腳踩在了白仔的腳上,疼得白仔“哇哇”直叫。盡管哇哇直叫,但白仔還是一跛一跛地圍著安爺轉。白仔從未下口咬過人,即便是陌生人來家里,只要安爺事先招呼一聲,隨便陌生人說啥做啥,白仔也只是蹲在一旁默默地盯著。白仔終究是老死的。安爺做了個木匣子,在蓋板上寫了個碩大的“忠”字,包著眼淚花兒把白仔埋了。

  后來,跟安爺同齡的人告訴我們,安爺是當過兵打過仗的,早晨去菜園子是“部隊集合”,白仔是他的“貼身警衛”。后來,不經意間看見安爺胸前有塊碗大的傷疤,我們問他,這是不是戰場上留下的?安爺說,戰場上弄出這么大的傷疤,還能活到現在?

  孝叔的兒子德平出了車禍后,倆老口一夜之間白了頭。女兒怕他們傷心過度出意外,把他們接到了成都去生活,但每年都還能見上孝叔一面,農歷臘月底,孝叔會領著一家人回老家祭祖。從他們的穿著和面容看,老兩口兒已從悲傷里走了出來。

  安爺去世后,在一個只有一把鑰匙能打開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枚軍功章,這證明了他確實當過兵也打過仗,但這么多年,國家給傷殘軍人的補貼,他一分也沒有領過。

  我深深地懷念老家的兩位長輩!


 
  
 
 
北京双色彩票销售点